#4 錦心綉口第4冊~緣定方宮|王子說:⌈承勛對妳的恩情,我都會替妳一一回報。妳只要專心致志對本王子我一個人好就行,不要再讓我醋意大發好不好?⌋ 王子甚至還柔情蜜意地威脅她,⌈妳要是膽敢再讓本王子吃醋

王子殿下的生日之際,恩地想法設法籌錢準備禮物送他,結果這份禮物竟惹來王子吃醋。王子說:⌈承勛對妳的恩情,我都會替妳一一回報。妳只要專心致志對本王子我一個人好就行,不要再讓我醋意大發好不好?⌋ 王子甚至還柔情蜜意地威脅她,⌈妳要是膽敢再讓本王子吃醋,下回可不是只有親親這麼簡單了!⌋

第2章 援兵

當我們洗漱完畢,整理行裝,吃完早飯,背著輕盈的背包在沈亞男教官的指令下來到操練場上集合時,我們再度見到了軍校生們。

他們背著沉甸甸軍用物資的厚實雙肩被清晨的薄霧晨曦籠罩著,被鍍上了一層朦朧卻閃耀的鑲邊,那的確是一副副寬闊有力的肩膀!

這一刻我們就欣喜地知道,這個美夢,不用醒來。

「好了,各位佳麗,我們的王妃特別軍事訓練現在就正式開始了!」沈亞楠男一邊宣講一邊貼近我們上下仔細打量,親自檢查我們的貝雷帽,迷彩裙和軍靴,不時挑剔地提出各種批評建議。

相較之前宿舍內的昏暗,操練場上光線明亮,這下我們能夠看清王子軍校同學們的面容,讓人意外的是每一位都樣貌俊朗,乾淨俐落。

隨後,沈教官用抑揚頓挫的聲調說道:「大家也看到了,今天是特訓第一天,我就接到了王子殿下和選妃工作組的緊急通知。我們的軍事訓練將會由王子以及他的軍校校友共同陪練。」沈教官這時側身伸手劃過軍校生們的隊伍,向我們介紹,「我想告訴各位的是亞洲軍校作為首屈一指,久負盛名的名校,嚴苛的標準和要求舉世聞名,歷來軍校也是人才輩出,各位佳麗能有幸由這些出色的學長們擔當大家的陪練,妳們要深感榮幸,心懷敬畏,虛心學習!」

這時候王子殿下和他的同學們就向我們點頭致意,佳麗們興奮地鼓掌熱烈歡迎。

此刻,副官拿過了一隻紙箱,要求我們輪流將自己的紅色貝雷帽從紙箱上方的洞中塞進去,她手捧著輕搖混合後,就讓對面的軍校生們依次抽取一隻帽子。因為帽檐內側有我們各自的號碼和名字,拿到帽子的軍校生就會和對應的佳麗配對,成為專屬陪練。這樣新奇獨特的方式讓眾佳麗感到害羞又激動,當抽到帽子的軍校生依次走向我們,與配對的佳麗並排站立並自我介紹時,佳麗們不禁垂頭臉紅,露出了羞澀的笑意。個子高高的他們溫柔地俯下身來,將帽子帶回了佳麗們的頭上,垂眸細緻地微調。

當王子殿下也伸手探進了紙箱抽取帽子時,大家都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當他抽出了那頂鮮紅色貝雷帽並翻看內側的名字時,大家都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注視。

這時,王子殿下揚起了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他的大掌托著帽子走向了我。軍校生們率先爆發出了一陣喝彩聲,顯然佳麗們並不情願地跟著鼓起掌來,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沒想到隨機抽取軍帽會有這般巧合,我仰起頭注視著站在我身旁的王子殿下,一想到他將成為我的陪練,心底就不免湧起了一股欣喜和緊張。

「好了,好了,各位,我們這次訓練,二十位佳麗竟專門配有二十位軍校學長一對一陪練,王子殿下還親自上陣,前所未有,實屬罕見。所以各位佳麗要珍惜這個難得的機會,用心向這些萬里挑一,出類拔萃的軍校學長們學習軍事技能。但是——」沈亞男教官突然話鋒一轉,凜冽地批判道,「我並不是説亞洲軍校的學生就都是完美無缺,毫無瑕疵的。亞洲軍校出身的男生有個共通的弊病,那就是對女孩子喪心病狂的憐香惜玉,沒頭沒腦的呵護寵溺。而,我非常擔心他們會用糖衣炮彈削弱我們女兵的潛力和士氣,所以我想要各位佳麗拿出百分之二百的毅力和勇氣投入到這場与軍校學長們的較量中去,展現巾幗不讓鬚眉的魄力和實力!」

顯然,沈教官對我們期望過高,我們能回報她的只有辜負。

她趁熱打鐵,命令我們佳麗開始負重登山之前的熱身,要求我們完成仰臥起坐時,副官拿來了軟墊,我們一字排開在墊子上躺下。

雖然身著迷彩短裙,但是大家裡面還穿著平底的安全褲,即使如此,擔心走光的佳麗們還是下意識地拽拉著裙襬,模樣甚是嬌羞,軍校哥哥們則體貼地脫下了軍服外套,主動蓋在了我們的膝蓋上避嫌,他們蹲下身來,分明是強悍的手掌卻溫柔地按住了我們的腳踝。

當副官一聲令下「開始!」,佳麗們就動作雜亂地開始了抱頭起身的動作。大家的速度有快有慢,動作自由散漫,既不標準,也不整齊劃一。

按住我腳踝的不是別人,正是王子殿下,我一面擔心我們之間明顯的親密互動會惹來其它佳麗的注意和記恨,另一面我又不想在他面前獻醜,所以咬緊了下唇,努力地起身。開頭的幾個仰臥起坐還算標準快速,但之後我就慢慢洩氣,搖搖晃晃地艱難起身,好不容易才完成一個。只是當我一個個吃力完成時,王子殿下的口中就在念念有詞地幫我計數:「一……三……五……七……」

此刻,我的額頭滲滿了細密的汗珠,眯起眼睛,伸長脖子訝異地注視著他,王子的嘴角浮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沖我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恍惚間,我聽到了各種各樣的計數法,當佳麗們都還在緩慢費力地一個個起身時,大家完成的仰臥起坐個數卻在噌噌地成倍增長,

「五……十……十五……二十……」,這就是軍校哥哥陪練給我們的計數方式。最後,大家都「順利」完成了一分鐘一百個的仰臥起坐要求。

這下沈亞男教官雙眉緊蹙,叉著腰怒吼道:「數字可以虛報,可單兵的體能是實打實的,等會兒負重上山,看妳們這麼個體能要怎麼爬得上去?」

果不其然,負重登山開始後,我們雖是背著分量輕巧的軍用背包,可體能不足的佳麗們全都陸陸續續開始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眼看原本整齊的男女並排隊形開始拉散變長,我們都雙膝酸軟,上坡路時越發使不上勁來。

當沈亞男教官訓斥指責我們佳麗的散漫緩行時,軍校哥哥們不約而同地就把後背上沉重的背包換到了胸口,隨即一個個蹲下身來,讓佳麗伏到他們堅實的後背上。

「恩地,爬到我背上來!」當王子在我跟前也蹲下身來時,我注視著他堅若磐石的後背,情不自禁地想要棲息依賴。我遲疑著,終究還是厚臉皮地撲上了他的後背,這是我夢寐以求的時刻。

他被暖陽烘烤的後背衣料像是被烈日熾烤過的熱帶沙灘般,粗糙而熾熱,他滲出的汗水濕透衣料,濕嗒嗒的像是海浪湧到沙灘浸潤著沙礫,散發著淡淡的鹹味。

這是令人心動不已的味道,我聽得到此時此刻自己心間海浪洶湧翻滾的劇烈聲響。

我真想一直這樣伏在他的後背上。

對於身強力壯的王子殿下和他的校友來說,即使是這樣前後負重登山,竟仍這樣易如反掌,輕巧省力。這些悍將們馱著嬌弱的佳麗們繼續上山,有的佳麗攬住了軍校哥哥的脖子,側過頭來溫柔地在他耳際低語感謝,像施展了魔法似的,讓他更加精力旺盛,有的佳麗則伸出纖纖玉指從背包裡拿過了水壺,擰開瓶蓋,邊伏在他的後背邊給他餵水喝,而我則一手攬住了王子殿下的脖頸,另一手害羞地拿出了手帕,為他擦去鬢角和額頭的汗水。

等到軍校哥哥們背著我們爬到山頂,完成了負重登山任務時,沈亞男教官已經怒髮衝冠,她一下揪下了自己頭頂的軍帽,狠狠地摔在了泥地上,不留情面地兇狠咒駡道:「虧你們還是軍校出身!是把女兵的軍訓當成兒戲?還是當成男女聯誼啦!乾脆背著上山,抱著下山好了!」說完她就怒氣沖沖地在副官的陪同下,先行搭軍車下山了。

幸虧軍校哥哥們援兵相助,雖然惹毛了沈教官,但頭一天的軍事訓練總算應付過去。結束後,我們主動要求幇軍校哥哥們洗衣服,於是,他們脫下了汗水淋淋的軍服軍靴交給了我們二十位佳麗。

作為皇家侍衛陪同在王子身旁的承勛哥也鞍前馬後地忙碌了一整天。我讓承勛哥也順便把他的制服脫下來,我來幇他洗。稀奇的是當承勛哥鮮紅色的皇家侍衛制服混在了墨綠色的迷彩軍服中洗滌時,佳麗們並未在意。

因為此時此刻,全體佳麗們的心思和話題全都集中在了軍校哥哥們身上,想來昨晚是王子殿下故意不告訴我們,讓我們害怕憂慮,到了今早卻來個意外的反轉,給了我們莫大的保護和幫助。

當我們在簡陋的洗衣房裡時,一台台老舊的洗衣機發出轟隆隆的刺耳噪音,可佳麗們嘰嘰喳喳議論軍校哥哥們的興致卻絲毫不減,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興奮地談論著王子殿下的同學們。

他們帥氣迷人的外貌,他們暖心呵護的言語舉動,他們像是專門前來保護公主們的騎士,是當之无愧的騎士兵團。

王子校友的出現稀釋了原本單一集中在王子身上的熱點。此刻,每位佳麗都將自己關注的焦點聚焦在了和自己配對陪練的軍校哥哥身上。

實話實說,王子的校友們真的毫不遜色,所以佳麗們才會如此興致勃勃,口若懸河地討論著有關於他們的每一句話語,每一個舉動,每一個細節。

原本我以為王子和我同組必定會引發大家的爭議和醋意,可萬幸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因為其它佳麗們正和王子的同學們打得火熱。她們張口閉口都是和自己搭檔陪練的王子同學。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在軍訓中和王子配對組合的我才僥倖沒有成為眾矢之的。

第二日是跳傘訓練,佳麗中有人玩過蹦極,但從來沒有人試過飛機跳傘。我們接受了體檢,由專業教練進行簡短的跳躍訓練後,穿上安全帶在王子殿下和他軍校校友的陪同下一起登上了軍用飛機。

沈教官教導我們說:「空降部隊的傘兵以空降到戰場的作戰方式,在軍事上可以減少被偵測和被擊落的風險,裝備輕,機動性高……」

此刻,機身上昇到了萬丈高空,有的佳麗暈機,有的佳麗恐高,大家驚恐得亂作一團,可沈教官還是強硬地命令毫無經驗,才剛學習過的我們完成跳傘。

於是,軍校哥哥們就安撫著惶恐的佳麗們,並和自己綁在一起,懷抱著佳麗從飛機上縱身雙人一同跳下,降落傘打開後,就由他們操控降落過程和軟著陸。

沒有什麼能比雙人合抱從高空一躍而下更能產生強烈的愛意了,充滿保護欲的肢體語言和親密的身體接觸讓佳麗們對軍校哥哥的好感激增。

沈亞男教官惱火又無奈,訓練綱要上只說要佳麗們完成跳傘,卻並沒有明令禁止雙人跳。我們就這樣鑽著空子,完成了不可思議的跳傘訓練。

午飯時,氛圍異常曖昧濃烈。大家彼此對應,相視而坐,佳麗們把餐盤裡的牛排,烤魚,雞胸肉和豬肉裡脊全都夾給了同坐餐桌上的軍校哥哥們,以此感謝他們的守護,他們個個飯量奇大無比,狼吞虎嚥。看他們吃得這般津津有味,佳麗們就給他們端水,柔聲細語地輕喃著:「慢點吃,別噎著了。」

第三天去靶場實彈射擊時,王子強烈要求沈教官把步槍換成口徑最小,槍桿最短的那種型號,可他還是擔心步槍迸出子彈的巨響會嚇到我們,也擔心槍擊時槍支的後坐力會傷到我們的肩膀。

「如果佳麗們害怕的話,就讓軍校哥哥代勞發子彈吧。」王子提醒我們。

可我倒想試試看,於是王子給我裝入彈匣後,我就在他身旁趴著身子,匍匐在地上瞄準遠處的靶心,扣動了扳機。「砰」得一聲子彈射出時,果真撞疼了我的肩窩。

不過我聽到王子稱讚說:「恩地好厲害呀,打中槍靶了!」我還是非常高興的,可他卻話鋒一轉,直言道:「雖然打中的是隔壁的槍靶。」

之後,像其他軍校生那樣,王子殿下也輕揉我的肩膀,而後拿過了槍,幫我射擊掉了餘下的幾發子彈。

王子殿下射擊的姿勢真是英武迷人啊!我感覺我的心臟都中彈了呢!

最後,全體佳麗都亮出了漂亮的射擊成績單,當然這都是由軍校哥哥們作為槍手代勞的。沈教官看著靶子圓環內的一個個槍眼,她直言不諱地對我們說:「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把妳們這些所謂的候選佳麗全都拖出去斃了!」

於是王子殿下和軍校哥哥們就把我們全都護在了身後。

沈亞男教官要把我們「全都斃了!」絕非危言聳聽,對於我們佳麗的作弊和軍校驕子的庇護,沈教官已經忍無可忍,怒不可遏。所以她親自稟報了國王陛下,於是到第四天時,國王陛下竟然從方宮過來,親自坐鎮軍營視察並監督候選王妃的軍訓。

第四天是防身術的特訓,只見身著墨綠軍裝,佩戴著三軍總司令勳章的國王陛下正襟危坐於司令台,劍眉微皺,肅穆地俯瞰著操練場上現況。

國王的到來讓我們誰都不敢再輕率怠慢,敷衍了事。此前,王子的軍銜雖在沈亞男教官之下,可畢竟頂著尊貴的王儲身份,加上背景顯赫的一眾軍校生的加持,以此力壓教官還能讓我們輕易地矇混過關,可當下可是在方國最有權威的國王陛下的眼皮底下,我們只得收斂倡狂,規矩行事。

「一國王妃雖然身周有保鏢貼身保護,但因為容易成為刺客或殺手攻擊綁架的對象,所以學習防身術對各位候選王妃來說有備無患。」沈亞男教官的嗓音雄厚有力,聲波穿透迴響在整個操練場上,我想即使是遠在司令臺上的國王陛下也能聽得清清楚楚,「這兩天將會由各位軍校生陪練來教各位佳麗學習防身術,這些防身術是從各種拳擊,武術,格鬥的攻擊技法中經過摘編加工合成的,非常適合妳們。希望大家態度嚴肅,認真學習一招一式,儘快掌握護身和進擊的方法!」

當一對一的教授開始後,軍校生們就開始手把手地教我們招式。在我們佳麗中,身為馬術選手的韓娜娜作為專業運動員,她的體能是最好的,她能輕鬆應付一整天的防身術訓練。而塔希拉,雖然在方宮時常看到她戴著頭紗的安靜模樣,讓人以為她不擅長格鬥,但實際上她的父親就是軍人,從小就教過她防身術,所以現在她學起來也易如反掌。最讓人意外的是嘴硬的延智妍,平時說話得理不饒人,行事強悍的她看上去非常厲害,實際上她因為長期坐著使用電腦,缺乏運動,所以不多時就氣喘吁吁。

一整天下來,王子殿下雖然細緻教學,但這套防身術的動作要領我卻還沒能吃透掌握,想到明天要在國王陛下面前演練展示訓練成果,我就擔心不已,急著找人溫習陪練。可現在聽說王子殿下剛被父王喊去正在訓話,而其他的軍校生陪練又被各位佳麗視為專屬私有,根本碰不得,所以我只好找到了承勛哥幫忙陪練。

作為皇家侍衛的他,身手自然相當不錯,只是我愚鈍不開竅,始終不得要領,打了幾個回合就洩氣地坐下休息。我們再次練習時,沒想到被剛進來的王子殿下撞見,他即刻闖到了我們中間,醋意滿滿地把我和承勛阻隔開來。

「不用你來補課,恩地由我來教!」

場面有點尷尬,承勛哥先行離開,我擺開了架勢與王子對決。可就當我使盡渾身力氣,想要扳倒王子殿下時,身子骨強硬的他卻像堵銅牆鐵壁般,不論我怎樣使勁,他都紋絲不動。

他直勾勾地瞪著我,一開口就話中有話。

「萬綠叢中一點紅啊~」

我的豬腦子一時沒轉過來,納悶地看著他,王子就問起了我。

「妳也幫承勛哥洗衣服?」他念出「承勛哥」時,語調怪怪的。

我這才意識到王子定是看到了晾曬在外的衣物,因為夾雜在墨綠色軍服中的是那顯眼鮮亮的紅色皇家侍衛服。

我趕忙跟他解釋。

「他洗衣服不方便,所以順便——」

「所以順便還過來幫我的候選王妃陪練?」王子的口氣聽起來火藥味十足,「我才是你的專屬教練,為什麼不找我陪練?為什麼要找他呢?」

唉,他又開始發作了,我才懶得理會他。我只顧緊繃著身子,用力扣住他的臂膀,想要掰倒他。

突然間,王子殿下故意膝蓋一軟,我用力過猛就真的把他擱倒了,猛的一個趔趄,我就壓在了他的身上,羞窘的我正要掙扎著要起來,王子殿下的胳膊就扣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攬在了懷中。

「被其他人看到了怎麼辦?」我壓低聲音,催促他趕緊放開。

王子卻一臉滿不在乎,他的臂膀把我鎖得更緊了。

「讓我抱緊你,恩地,我可不想妳被別的男人搶走。」他溫柔地低喃道。

其實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害怕王子殿下被搶走呢?於是我就將頭埋在了他的胸膛,貪戀著他懷抱的溫暖。

夕陽的橘紅色餘暉灑在我們倆身上,像層薄被般覆蓋著我和他。於是本該煉獄般的軍事訓練營卻如同令人喜悅而甜蜜的天堂。

直到次日的防身術彙報演練,我還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其他佳麗們也漫不經心。

幸虧軍校哥哥們的引導和讓步,整套動作才馬馬虎虎地勉強完成。

國王陛下全程觀戰,只見他側身坐在司令臺上,眉頭緊鎖,掌心托著下巴,整場演練一直嘆氣搖頭。最後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從椅子上騰地站起身來,怒髮衝冠地吼道:「這些姑娘們之所以還是這麼個花拳繡腿也都是軍校這幫臭崽子們慣出來的!沈亞男上將,妳可是曾經培養出方國頂尖特種女兵的悍將啊!妳看看現在——」

得到國王這番評價,沈教官臉上也掛不住了,在她功勳卓越的戎馬生涯中,她曾因為能在短期特訓中培養出實力卓群的女兵而備受推崇。而這回,我們這二十個「顯然不是當兵的料」的孬兵簡直扒光了她千辛萬苦累積起來的所有聲譽。

此刻,板著臉的沈教官懷揣著心頭的鬱結,在我們二十個被罰站的佳麗面前來回踱步,看得我們頭昏眼花。足足有半個鐘头,突然,她定住了腳步,像是鬱結解開般,掃視我們一番,隨即語重心長地對我們說:「軍訓開始以來,各位候選佳麗就展示了史無前例的炮灰級差勁表現,我抱怨妳們『恨鐵不成鋼』,指責妳們『朽木不可雕』。但反思我自己,作為你們的軍訓教官,我終於意識到我並沒有用正確的方式教育妳們,引導妳們。」這時候,沈教官沖著身旁的副官使了個眼色,她就遞上了一道殺手鐧——一把黑色教鞭。

「對於妳們這幫懈怠訓練,只會依靠美色依賴男人的妞,我覺得最好的教導方式就是打!」她說著這番羞辱人的話,就拿過了教鞭在自己的手心裡「啪啪」地抽打了數下,發出了駭人的迴響。

「為什麼要打?我告訴妳們,從小我就是被我的父親打大的,不僅是我,我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沒有一個沒挨過我父親的鞭子!只要我們不端正,不勤奮,不用功,不規矩,他從來不說教,直接上來抽手心!現在我們這些子女長大了,無一例外個個都出人頭地,功成名就!人們說棍棒底下出孝子,我要說鞭子底下出驕子!」這時候,沈教官揚起了自己的掌心,上面的確殘留著道道交錯的傷痕印記,她威脅道,「看到我的手心了嗎?我手下的兵沒有一個沒挨過我打的!從現在開始,軍訓違規的佳麗都會被我狠狠打手心以示懲罰——」

佳麗們一下炸開了鍋,極度反感她自作主張的鞭子教育,聲稱要向國際人權委員會舉報她。

沈亞男教官輕哼一聲,反駁道:「還輪得到什麼人權委員會插什麼話?我告訴妳們這回也別把最愛護著妳們的王子殿下搬出來壓我!因為現在是國王陛下開口同意我打妳們。國王陛下為什麼會同意?因為他説了『沈教官,如果妳現在再不打她們,那麼以後如果戰爭爆發了,敵人就會把她們個個打得落花流水,粉身碎骨!』所以各位現在靠著年輕貌美被王子殿下和一眾軍校驕子捧著護著的無知佳麗們,別等到真的戰爭爆發了才發現自己欠打,現在趕快抓緊時間刻苦參加軍事訓練,否則就是給我沈亞男找打,給敵人找打,聽見了沒有?」

這時候,教官抓起了鞭子,高舉頭頂揮舞著,居高臨下地威懾我們,大家心懷不滿,當下卻不好發作。

「最後,我想通知各位,從明天開始,所有的軍校生包括王子殿下將不會參與任何後選王妃的軍訓項目!」佳麗中爆發出了一陣失落的哀鳴。

「還有,我已經把對佳麗們來說相對容易的掩蔽訓練日程提到明天。因為這個項目相對簡單,我希望妳們不要再依賴他人,能以自己的實力向國王好好表現,別毀了我的一世英名,否則鞭子伺候!」

佳麗們全都悶悶不樂地從訓練場解散後回到宿舍,聲討沈教官的體罰教育,難過軍校生們不能再和我們陪練。

佳麗們有的洩氣地躺在軍舍臥床上,翻看著手機裡和軍校哥哥們的合影。有的從晾衣繩上取下了軍校哥哥們的軍服懷抱在懷中想念,有的則哭著從背包裡掏出了藏著要給軍校哥哥的零食和水果。

眼看連日來在親密相處和互動中彼此產生的緊密連結就要被硬生生地割斷,大家垂頭喪氣到連晚飯都沒有胃口吃。

直到晚些時候,黃冠回到軍舍後,原本氣氛消沉的舍內陰霾才一掃而光,大家因為黃冠一下熱鬧喧囂起來,佳麗們一派興致勃勃。

黃冠果然是實打實的演技派,模仿起國王陛下的言行舉止來,真是惟妙惟肖,入木三分。她因為和皇家電視臺攝製人員熟絡,所以無意間聽到了製作組和國王對話,現在正在宿舍裡即興發揮,情景重現。

此刻,她癟著聲音,用粗啞的嗓門模仿國王陛下說:「我看明後天的掩蔽訓練,候選佳麗們的確沒必要再讓軍校生們搭檔護著,不就是鑽進去躲起來的事兒嗎?」

「不行啊,聽沈亞男教官説掩蔽訓練還要挖坑,這些柔弱的佳麗們哪有鏟土的力氣?還是需要軍校生幫忙。」黃冠立刻變換了站位,躬下身來,模仿起總編導寶爺,寶爺的姿態和特點,她都捕捉得精准又巧妙。

「所以我就說要練嘛!軍校生們一直這麼護著掖著,那些女孩子自己不練,哪來的力道?」我們從黃冠擰起的眉頭上也能看到國王的愁眉不展,「原本我特別設置軍訓這個環節,目的就是要讓叛軍看到我們方國在短期內就能把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訓練成軍事技能過硬,叫敵人聞風喪膽的強悍女兵,讓叛軍感受到我們方國軍事力量的強大威懾!但現在你們看看這些佳麗們軟綿綿,嬌滴滴的樣子,這他媽還有屁個威懾!」

「國王陛下,您有所不知,原本我們也擔心這樣的軍訓節目會反響不佳,」黃冠模仿寶爺耐心解釋道,「沒想到只是播出了片花,就受到了叛軍前所未有的熱烈反響,收視率再次節節增高。」

「寶爺何出此言?我問你倘若不展示我軍之威武強悍,又如何威懾鎮壓叛軍?」

「陛下,您說得在理,但恕微臣直言,根據當下的收視狀況,當前無論是方國國民,還是叛軍,都並非想要看嬌弱佳麗如何變成英姿颯爽,武力超強的女兵,而是樂於看到嫵媚佳麗與軍校驕子在男女合訓中的曖昧互動——」

「嘁!男男女女,小情小愛,那算什麼玩意兒?」國王不屑地反駁説,「沒有效忠祖國的無疆大愛,憑那兒女私情的破玩意兒他媽能打敗叛軍?」我們從黃冠的表演中近乎能直接看到國王生動的表情。

「國王陛下,確實如此。我們的精准收視率報告顯示在海選王妃軍訓特輯節目播出後,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叛軍分子收看了全程節目,百分之九十五的叛軍分子每日花費至少兩小時在選妃官網上流覽搜尋各位佳麗資料,百分之九十的叛軍分子每日花費至少四小時在選妃官網上按好評,按差評,寫評論,回復,參與投票和討論,這檔節目已經嚴重影響了叛軍的訓練規劃和進度。因為佳麗們的柔弱可愛和天真迷人,叛軍內部開始分裂,甚至出現了倒戈的強烈呼籲,他們想要擁護皇室,期待考入亞洲軍校,夢想與可愛的佳麗們互動!所以佳麗們還是必須要和軍校生們互動合訓!」

「啥?」當黃冠瞪大她那雙玲瓏剔透的雙眸時,我們也能想像到國王陛下瞪大了眼睛,一時吃驚得無語的模樣。

不論如何,接下來的掩蔽訓練依然以男女合訓的形式進行,這讓我們欣喜若狂!

佳麗們的目光和心思現在早就已經轉移到了對面軍校生們身上,我分明看到秀美正在向對面那位軍校哥哥擠眉弄眼,暗送秋波。他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嘴角卻揚起了羞澀的微笑。而韓娜娜則悄然用雙手比劃了一顆愛心,而後手勢換做槍向對面的軍校哥哥發射出去,對方配合地捂住了心臟,完全中彈了。

而現在,王子和軍校的哥哥們負責在土地上挖坑作為掩體,皇家侍衛們也前來幫忙,而我們佳麗則配合製作假的樹葉布覆蓋在大坑上。到時候等到一聲掩蔽令下,大家只要躲進掩體內安靜待著,等待上方偵察機飛過去就可以了。

說實話,我對掩蔽訓練之所以如此掉以輕心,就是因為從表面上看這項訓練和負重登山或防身術相比,幾乎不耗費什麼力氣,感覺也用不到什麼技巧,我天真地覺得這是所有訓練中最簡單也最省力的。

不僅如此,我還覺得在費力枯燥的軍訓當中,這個項目最有樂趣。現在,我和其他佳麗們正一同將假的樹葉或枝幹編織在網布當中,製作可以迷惑敵人的假灌木叢。

我想起了在女校時那個暑假,承美迷戀上了服裝設計,那年特別流行「森系」風格,我們倆在裙襬上編入了一串又一串的藤條和樹葉,意外地效果相當時髦驚豔,承美都忍不住自吹自擂說「這條裙子絕對可以讓超模穿著去巴黎時裝週走秀啦!」

當時的情景好像還歷歷在目,記憶猶新,我想念著我最要好的朋友承美,即使我和周圍這些佳麗們相處得好像越來越融洽,但她們任何人都無法取代我的摯友承美。

我懷揣著和她一起編織樹葉的心情,繼續忙活著手頭上的掩體,發覺自己相當擅長製作這個啊,原來我也可以這麼厲害!實在是太精美漂亮了!我在內心為自己這樣打氣,暗自發出感嘆。

這時候,王子殿下靠過來跟我說:「呃……恩地,不用把玫瑰花也編進去,因為這個掩體不是為了漂亮美觀,而是為了軍事上的偽裝掩護。植被外觀上要做得和周圍自然環境相近,迷惑敵軍讓他們看不出來。妳的這個有點太招搖顯眼,敵軍反而會很容易注意到哦~」

啊,這樣哦,這真讓我尷尬萬分。

忙碌了一整天,這個要容納四十人的掩蔽工程差不多要完成了。次日清晨,我們全都起早做最後的收尾檢查。

雖然承勛哥不用參加軍訓,但他的用心一點也不亞於軍校生們,此刻他正撬動鏟子將土壤掩埋在掩體不起眼的缺角上,幹起活來他總是又賣力又細緻。

並不是我吹捧承勛哥,僅僅是這幾天的相處了解,王子殿下的軍校校友們就直言誇讚承勛哥說:「以成承勛的能力和資質,進軍校絕對綽綽有餘。」

我在掩體旁黑壓壓的一片軍校生中,注視著承勛哥忙碌又專注的身影,儘管他沒能有進入軍校的機會,可我知道像他這樣正直又勤奮的人,即使沒有被給予機會,他也能創造屬於自己的機會。

我正思緒游離時,吃早點的時間到了。大家都暫時放下手頭的活前去軍營食堂,我碰巧注意到承勛哥還在忙活,就叫他也去吃早飯。

「食堂早點的煮雞蛋特別好吃呢!」 我拽過了他的臂膀真想拖走他,將他綁架到食堂。

「沒關係,我不餓。」 雖然他擺手這麼說,可我知道軍訓日以來,作為皇家侍衛的他忙著鞍前馬後地打點,常常連早飯都顧不得吃。即使軍校生們和承勛哥相處融洽,和他稱兄道弟,邀他一同進餐,但他總是知趣地婉拒,恪守自己的侍衛職責,明白彼此身份和階級不同。承勛哥總是在王子和軍校生用餐完畢後再去吃。可那時候不就只剩下殘羹冷炙了嗎?

我心疼承勛哥,在食堂里邊吃掛念他,心想承勛哥要是能吃到這裡軟嫩香甜熱乎乎的煮雞蛋就好了,因為這裡的煮雞蛋實在是絕頂好吃!

聽到我讚不絕口,坐在我身旁的佳麗貝戈就告訴我說:「軍營食堂用的雞蛋都是野外放養,高級飼料餵養的母雞生的蛋,和籠子里關養,注射激素,長時間人工光照催生的雞蛋完全不同。」

貝戈留著一頭暗紅色的齊劉海短髮,髮梢切得齊平,垂到耳際,她五官端正,看著高冷,畫著精緻的淡妝,雖然年紀輕輕,卻已是在運營孵化器公司的董事。

於是,我好奇地隨口問她說:「是不是因為妳運營孵化器公司,所以知道這些呢?」

她聳了聳肩膀,剝開雞蛋。對蛋黃過敏的她把裡面的蛋黃剃掉,只留蛋白。她反問我道:「那妳知道孵化器公司是做什麼的嗎?」

「難道不是孵化雞蛋的嗎?」 也許我有點想當然了。

她咯咯一笑,將短髮別到了耳後,回應我說:「母雞如果成天關在籠子裏,待在狹小逼仄的空間里,也沒吃過什麼好的飼料,從來也沒機會出去透氣,見見外面的世面,眼光當然也狹隘,腦子也無知,生出的蛋自然質量很差。但是在好的農場裏放養的母雞就完全不同,能在野外自由地暢快活動,陽光,空氣,飲水和飼料,各方面條件都十分充足,視野開闊,心情甚佳,從培育到產蛋,全程都有專業人士管理,生出的蛋自然也是最上乘的。妳說雞蛋都有這麼大的差距,更何況是人呢?」

這番話聽得我並不舒服,我雖然愚笨,但是聽得出她話中有話的譏諷,正要追問,但顯然貝戈已經不想再搭理我了。所以,我就轉身朝向了延智妍。

智妍的軍校生陪練正趁著早飯時間挑逗調戲她:「智妍啊,妳其實也蠻可愛的,不要總板著臉,像其他佳麗那樣,妳也給哥哥撒個嬌嘛!」

智妍繼續拉長了臉,抬眼瞪著他,窮凶極惡地撒嬌道:「小心我擠爆你的蛋蛋!」說著,她就當著他的面將手中的煮雞蛋猛得倒扣在了餐桌桌板上,把他嚇得不輕。

我讓智妍消氣,拉過她不恥下問道:「我問妳,智妍,孵化器公司是不是孵化雞蛋的公司?」

她火氣難消,心不在焉地回答我說:「孵化器公司就是那種用場地,資金之類扶持科技微小企業創業,促進他們的科技項目孵化成功的公司。」

我大吃一驚,她補充道:「我們代碼學院有好幾個學生的創業項目拿的就是貝戈她們孵化器公司的投資,由她們來幫助孵化。」

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我說的「恍然大悟」 倒不僅僅是對「孵化器」 一詞的理解,更是說我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和入圍的其他佳麗們天壤之別的巨大差距。

唉,孤陋寡聞的我居然連「孵化器」是什麼都不知道,這樣的我和王子殿下的秘密愛戀又怎麼可能孵化出什麼結果來呢?所以剛才我才沒有去問王子,而是去問智妍。因為我不想被王子發現我愚蠢無知的一面,不想讓王子意識到我和他之間真的超不般配。

此刻的我和王子共處一室,隔桌相望,這種物理距離的拉近常常讓我有種「我是不是也變身公主了?」 的錯覺,但實際上這種表面的物理距離拉近並不會真正縮小我們彼此社會階層和地位的差距,也不會彌合家庭背景和學識背景的差距。

正像承勛哥出於自尊心固執地不來這裡的食堂和軍校生一同用餐一樣,他認為他不屬於他們的群體,而我入圍候選王妃,此刻正和其他候選佳麗們共進早餐,其實也並不屬於她們。

我真懷念那個時候的早餐。

那時,我和承美還有承勛哥一同在學校門口的便利店內的長凳上吃著在微波爐里自助加熱的塑封包裝的煮雞蛋。那陣子我們三個天天都吃這種煮雞蛋,因為便利店的煮雞蛋正在辦「買二送一」大促銷活動,為什麼味道明明就像塑膠一樣難吃的便利店煮雞蛋那個時候會覺得那麼那麼好吃呢?

莫名地我又覺得和王子殿下的距離變得疏遠,和承勛哥的距離卻又拉進了。

我正胡思亂想著,突然大家就收到了「立刻集合開始掩蔽!」的命令。

我還沒反應過來,心想著怎麼會這樣突如其來呢?之前不是說好等我們吃完早飯後,扮演敵方的偵察機再開過來的嗎?

在軍校哥哥們的催促下,我們不得不立刻中斷早餐,趕去掩體。我一機靈,趁著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就抓緊最後的片刻時間,從食堂保溫箱里拿了一顆剛煮熟還滾燙的煮雞蛋放在了外套口袋里,決定帶給承勛哥吃。

當王子殿下拉過我,緊緊攥住我的這隻手跑向掩體時,他並不知道我的另一隻手還緊捂著這個秘密。

來到掩體後,王子和軍校生們一同將佈滿樹葉和枝幹的偽裝布掀開,讓佳麗們先進去躲藏。可這個像戰壕般的大坑有點深,軍校的幾個哥哥見到我們在大坑邊沿遲疑,就先跳下去,然後伸出壯實的胳膊,牽著我們一個個下來。

想必若是國王陛下和沈教官知道這一幕又要翻白眼了吧。

可接著,當王子他們都下到掩體後,發現我們誰都沒有趴下身姿來掩蔽。於是,他們就脫下了軍服外套墊在了泥土地上,這下我們才伏在他們的衣服上。

這時候,偽裝布已經重又蓋好,只聽天際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偵察機的聲響,這是在模仿敵軍偵察機的勘察。此刻,軍校哥哥們低聲提醒我們說:「大家不要亂動,也不要出聲。」

他的話音剛落,只聽身後某佳麗就發出了一聲尖叫,隨後聽到她喘息著喊著:「蛇……蛇……有蛇!」

一時間,掩體內軍心大亂,我和其他佳麗們一聽到「有蛇」 全都嚇得四下張望,憂心蛇會扭著爬到身旁。大家挪動身子,推擠避讓,一時間掩體內可不是一點動靜,而是喧囂嘈雜。

「偵察機要來了,你們不要再給我亂動!」對講機里傳來了沈教官的聲音,她心急地吼道,「如果被發現異常的話,就相當於是被敵軍發現了!那樣的話,我們的偽裝掩蔽就算徹底失敗了!」

可這頭,軍校哥哥們還在安慰眾佳麗說:「別怕,別怕,有哥哥在哦!已經沒有蛇了,它不會敢再過來了。」

我們親眼看到那個軍校生直接伸手徒手捏住了那條灰黑色細蛇的蛇頭,將它調轉方向後鬆開,它就朝著別處遊走了。

這下,沒有佳麗願意再待在地上,可又不能在掩體內站起身來,於是,這些軍校哥哥們就趴在地上,讓我們佳麗們趕緊趴在他們後背上,別再出聲了。

「恩地,快到我背上來。」 我遲疑時,王子殿下就一把拉過了我,將我拽到了他的身上。他的後背寬闊而溫熱,我害臊地不知道要用怎樣的身姿伏在他身上才好。

我口袋裡的熱雞蛋隔著布料依然能感受到微燙的溫度,王子殿下猛地側過頭來,扭向後方,朝向我想要問我話時,偵察機開始低空飛行,他只好欲言又止。

我們屏息凝神,聽著軍機引擎的聲響,保持著紋絲不動,當偵察機掠過我們的掩體後,終於遠去了。

我們都以為掩蔽訓練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完成了,哪知道這時候軍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而後就聽見了沈教官氣勢洶洶的聲音:「完了,完了,都給我死出來吧!還藏什麼藏!你們當這是掩蔽演習,還是金屋藏嬌呢!」

當我們一個個全都爬出來後,沈教官氣不打一處來,我們以為是剛才弄出的動靜才導致了掩蔽失敗,未料她插著腰,怒火沖天地問道:「到底是哪個臭娘們是發騷呢,還是發燒呢?還趴在這些軍校生身上,臭不要臉呢!偵察機用紅外線檢測到了掩蔽區域的熱輻射導致了整個演習失敗!」

這時候,我還不知道是我的熱雞蛋惹了禍,王子殿下就把我擋在了身後,指責沈教官道:「沈上將,說話放最尊重點,好歹她們都是我的候選王妃!」

「王子殿下,您的父王,國王陛下已經在指揮部看到了整個掩蔽訓練的全過程,偵察機發現了掩體內有可疑熱源,等於是敵軍發現了我軍的行蹤,國王極度失望氣憤,在指揮部大發雷霆!我就想知道是誰揣了熱乎乎的東西導致了行動失敗!」

沈教官惱火地掃視我們,隨即火眼金睛的她就注意到了我的口袋鼓囊囊,她厲聲一吼,「4號,袁恩地!妳口袋里裝的是什麼!」

我嚇得本能地捂住了口袋,王子擋住教官不讓她搜查,可終究,沈教官還是蠻力地拽住了我,從我臌脹的口袋里翻出了那顆還依然滾燙的煮雞蛋!

「袁恩地,妳說到底為什麼妳口袋里要裝顆熱雞蛋!」

我居然被她問倒了,一時無言。

這下,所有的軍校生和佳麗們全都盯著我看,儘管王子殿下擋住我,可我還是成了害群之「豬」 。

我含著淚,透過了王子後背和臂膀間的空隙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皇家侍衛們,身著鮮紅色制服的他們在綠色曠野上顯得分外醒目。

此刻,承勛哥也站在其中,可我又怎能說出口煮雞蛋是為了帶給沒吃早飯的他呢?

沈亞男教官仍在咄咄逼人地質問我,啞口無言的我呆立在原地。

「是我讓恩地給我拿雞蛋的—— 」

王子殿下為我辯護,卻一下被沈教官打斷,她立刻揭穿了他:「你當我是豬?好歹王子殿下在念軍校,防紅外線偵察訓練時你連熱水都不喝,你怎麼會犯這種比豬還蠢的錯誤呢?」

我頓感口乾舌燥,喉間溢出了難堪的苦味,我難受地嚥下苦水,滾燙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恩地是我的候選佳麗,沒有任何軍事背景,她不知道這些軍事常識本來就無可厚非,情有可原,沈上將非要拿職業軍人的標準這般苛責她實在太強人所難!」

沈教官半晌沒有說話,她沉默著,不屑再與王子爭辯,最後她昂起頭,衝著王子來了一句:「王子殿下,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沒有原則,沒有底線,沒有標準了?」

她拋下這句氣話,扭頭離開了。

望著她氣急敗壞離開的身影,我沮喪地歎了一口氣,以為這件事就會這樣不了了之。




第3章 犯錯


之後,王子殿下拉過了我,將我拽到了軍營後無人的角落里。剛才他為我說情,現在想必他是要問我解釋,指責我了。

「對不起……」 我支支吾吾,結結巴巴,緊張得不知所措。

當王子將我逼到了墻角,伸出胳膊抵在了墻頭,像是鐵籠般將我鎖在裡面時,我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俯下身來,一臉不悅。

「妳光顧著給他拿雞蛋,自己有沒有好好吃早飯?」

他暖心的問話讓我的心頭一驚。

「早飯的時候,我看妳吃得好少還只顧著跟旁邊人講話,妳就不能好好吃早飯,多吃點嗎?」

我一時說不上話來,王子越是這番寬容我,我就越是深感內疚。

「對不起…… 」

「如果覺得抱歉的話,以後就不要總忙著給我的侍衛帶雞蛋了,自己好好吃早飯,吃飽吃好,不要再讓我吃醋,好不好?」

不敢相信他竟然會對我這麼說,我怔怔地盯著他,隨後我將手掌上舉到右側眉梢的位置,輕呼著「遵命!」 用軍禮回應他。

他可沒有回我軍禮,伸出食指指腹輕推我的鼻頭,給我按了個「豬鼻子」做出調皮的應答。

這時候,聽到佳麗集合的哨聲,我趕忙催促王子鬆開臂膀,他竟然還拉住我的手不放,最後在急促的哨聲下,才不情願地放開了。

我心急地奔向了集合地,只聽到身後王子殿下的聲音。

「慢點,不要摔了!」

當我氣喘吁吁地跑向沈亞男教官時,其他的佳麗全都已經到齊集合了。

「袁恩地啊,妳真是不管做什麼事都拖拖拉拉,錯誤百出啊!」 教官再度嚴厲譴責了我,讓我的心裡很不好受。

當我歸隊後,沈教官向眾人宣佈:「我之前說過,違反軍訓要求,破壞軍訓規矩的都要挨我的打,軍規如山,絕無通融!袁恩地,現在給我出列!」

我倒吸一口涼氣,在眾目睽睽之下,戰戰兢兢地挪步出列。

「伸出手來!」她居高臨下地命令道。

那一刻,我既埋怨自己魯莽犯下的錯誤,又委屈為什麼只有我一人受罰,畢竟當時佳麗們幾乎都趴在了軍校生的背上,這似乎也不合軍規,為什麼只有我一人成為「替罪豬」 呢?

話說回來,的確正是我的過錯導致了掩蔽行動被徹底發現曝光,犯錯就要挨罰,我只好在皇家電視台的攝像機鏡頭前,羞愧地垂著頭,緩緩地伸出了掌心。

身後佳麗們悄聲議論我的聲響不絕於耳,「知道恩地為什麼偷拿雞蛋嗎?」 「窮人家的女兒最愛沾這種小便宜,有白拿的雞蛋多拿一個才不覺得吃虧。」 「不要這樣說她,畢竟她沒見過世面,吃早飯的時候不是一直說雞蛋好吃嘛,肯定是窮得連雞蛋都沒吃過,偷一個也情有可原。」

我多想伸手捂住我的耳朵,不想再聽到這些羞辱我的不堪入耳的話語,可是我的手正被教官拽住,結實的皮鞭正毫不留情地「啪啪啪」地抽在我的手心上。

我的牙縫間發出了「咝咝」的抽氣聲,本能地想要蜷起手指縮手逃避,可卻被她變本加厲地打得更加厲害。

「妳該不會以為王子護著妳,我就不敢打妳了吧?」 沈教官數落著我,毫不留情再度揮鞭。

我真想閉緊我的雙眼,再也不想看這備受屈辱的一幕,但是攝製組的鏡頭卻在緊盯著受罰的我,給了我難得的特寫。

果不其然,我因為揣熱雞蛋被打手心的片段在新一期的選妃節目中播出後,在國民中掀起了廣泛的討論。我從來沒有這樣被萬眾矚目過,這是我曾經掠過心間的一絲奢望——如果在眾多佳麗中,我也能脫穎而出,備受關注就好了。而現在,這個難以啟齒的野心以最令人難堪至極的方式實現了。

國民們果真全都注意到了我,雖然眾人關注的焦點只是我的失誤和笨拙。

我受罰的這期選妃節目我自己根本就不想看,不敢看。可是聽說節目組也採訪王子了殿下,詢問了他對此事的想法。我現在就捧著手機躲在了軍舍後面的角落里,一個人悄悄偷看節目回放。

可我掌心疼得一下就鬆開了手,手機都從手中掉落下來。我攤開手心,上面都是一道道暗紅的抽打印記,和我的掌紋凌亂地交錯。以至於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騰空手心,用手指像鋼爪那樣夾起手機,戴上耳機繼續看。

熒幕中的王子正在操練場上和其他軍校生一起搬運軍用物資,他放下了手中的箱子,直面鏡頭為我辯護說:「恩地是因為知道我沒吃早飯,擔心我,所以掩蔽訓練時才帶著熱雞蛋過來。作為參加軍訓的小兵,她的確違反了軍規,讓行動失敗。但是作為我的候選王妃,她正是因為喜歡我,關心我,在乎我,才特意帶熱雞蛋給我吃,我覺得情有可原,請大家不要再指責她……」

王子殿下的這番話讓我歉疚又難過。

此刻,我看到熒幕里站在王子身後的是他的皇家侍衛承勛哥,身著紅色制服的他身形模糊。我本以為是鏡頭失焦的緣故,卻發現是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謝謝你,王子殿下,為了不讓我難堪,你即使說謊也在為我辯護。

對不起,王子殿下,是我做得太差勁,還給承勛哥拿雞蛋,辜負了你的心意。

可是,對於沈教官,對於軍訓,對於因我而失敗的掩蔽行動,不要臉地說我真的沒有絲毫愧疚或反省之心。

因為我聽到了一些說法,說皇家電視台曾向國王和沈亞男教官請示「體罰候選王妃」的環節該指定哪位佳麗挨打拍攝,以製造話題,博取收視率。雖然眾佳麗均表現不佳,但若真的全體責打勢必會冒犯那些背景顯赫,勢力強大的貴族圈佳麗們,那將會給皇室帶來嚴重的負面影響。

而我無意間聽到皇家電視台工作人員的對話也讓我開始相信那些傳言果然是真的,更是心灰意冷,委屈氣憤。

工作人員說:「如果袁恩地是家族顯耀,身份尊貴的佳麗,即使這趟犯下一模一樣的錯誤,也不會受到責打。」 「誰說不是呢!原本沈亞男就想指定袁恩地挨罰,還在苦惱找不到藉口和理由呢,沒想到她自己先犯了錯,碰巧撞到槍口上,給他們體罰找到理由了。」

原來,這條體罰軍規只針對,只適用於我這樣沒錢沒勢,身份卑賤的底層佳麗,我總算是明白了。

想到這裡,我就不爭氣地低泣起來,我吸著鼻子,淚流滿面。

當我抬起手背,抹掉溢滿眼眶的淚水時,突然我的手腕就被那隻有力的大手扣住。

我揚起了臉龐,抬頭看到午後耀眼的日光映照著他高聳的身形。只見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額頭上還滲著細密的汗珠,看樣子是急匆匆的跑過來的模樣。

你怎麼了,王子殿下?

「恩地,她居然打妳?」 王子殿下攥住了我的手腕,展開我的掌心,仔細觀察我手心里的傷口。我趕忙蜷起手指,握住了拳頭,現在的我已經夠狼狽了,我不想讓他再看到我的難堪。

「我居然現在才知道,妳怎麼能不告訴我呢?」 王子眉頭緊鎖,熾熱的午後日光在他的眼眸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球。

這下,他一把就托起了坐在草垛上的我,二話不說抓著我朝著指揮部的方向走去。

「不要去!不要去!」 我不想再惹人注目,惹是生非了。

可我未料到王子竟對這件事如此較真,他拉著我找到了沈亞男教官,此刻她正和副官討論接下來的軍訓計劃,見到王子過來,她從座椅上站起身來,沉著冷靜地直面氣勢洶洶地闊步踏過來的王子殿下。

她那眼神不屑地輕瞥我,滿臉鄙夷地在嘲諷只會跟在王子屁股後面的我。在她眼裡,人微言輕的我動不動就只會搬出尊貴的王子殿下示威抗議 。

此刻,王子殿下劈頭蓋臉地質問她。

「沈上將,妳明明知道這次軍訓,我完全否決體罰,強烈反對體罰,妳怎麼還能下手打恩地!妳怎麼敢打!」

像是早有預料般,沈教官不驚不慌地從容回應:「國有國法,軍有軍規,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不過是按軍規行事,何錯之有?」

「妳簡直是大錯特錯!」王子頂真地責備她,「我請問沈上將,如果妳出手打的正好是我要娶的未來王妃怎麼辦?那妳可就是犯下了冒犯皇室成員的大錯!」

我的心頭猛地一驚,這番吹捧維護我的話此時此刻只讓我覺得無地自容,可笑至極。我趕忙雙手緊緊抓住了他的前臂,仰頭示意王子不要再多言。

沒想到沈亞男上將絲毫被沒有嚇唬到,她雙臂交錯在胸前,目光犀利地上下打量我,而後聳聳肩膀,發出了一聲皮笑肉不笑的輕笑,蔑視道:「袁恩地?就憑她?還未來王妃?」 聽她的口氣,權當笑話,「王子殿下,如果你非要覺得是我做錯了,那我就只好將錯就錯,一錯再錯了。」

「沈上將!妳要是再敢對恩地下手,我就真的會不留情面對妳出手!」

這下,被激怒的王子竟揚起手掌,近乎真的要和沈教官對打。我嚇壞了,趕忙抱住了他,含著淚哀求他就此收手,如果事情鬧大,我會被批得更加體無完膚。

王子殿下垂眸看著我,收回了揚起的手掌。之後,我們倆悻悻而歸,王子覺得沒能給我討個說法,甚是內疚。

「你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王子殿下,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雖然我常常不明白為什麼王子殿下要如此厚待我。」

他卻笑而不答。

此刻,他從藥箱里翻找出了藥膏,他讓我的手背貼在他的大掌上攤開,清亮的軟膏抹在了我傷痕累累的手心里,再被他一吹氣,我頓覺手心里涼颼颼的一陣微疼,而後他嫻熟地用繃帶把我的手掌包扎好。雙掌合起像是兩瓣蚌殼般把我的手包裹握在他的手心里。

他親吻著我的指尖,開口了。

「恩地,我很抱歉讓妳受傷,明天我就會讓沈亞男離開——」

還沒等他說完,我就立刻阻撓了他。

「不要這樣,千萬別這麼做!王子你也是軍人,千萬不要因為我意氣用事!沈教官的話其實句句在理,的確是我有錯在先。你要是真的把她趕走了,只會不得人心,威信全無。以後王子你還要在軍中領導軍隊,穩定軍心,你要讓大家信服你,擁護你,讓沈教官離開的輕率舉動你可千萬不要亂來!你的好意,你的庇護,恩地全都心領了。」

王子聽罷,直勾勾地盯著我,無奈又心疼地長長歎了一口氣。

「恩地,那我跟妳保證,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妳,傷害妳,相信我好嗎?」

「謝謝你,王子殿下。」 我臉頰緋紅地輕喃道,不敢看他的眼睛。

隨後,他將我的繃帶小手的手心貼在了他的臉頰上,我感知得到他側臉的溫度。

他抓著我的手,扭過頭來,吻著我的手心。

這一刻,我只覺得手心的傷痛在頃刻間全都愈合了。

我受傷之後,我們暫停了戶外的軍事技能訓練,轉而開始了室內的軍事理論學習,王子之所以要求這樣的日程調動,全然是因為他希望我既能爭取到充分的時間讓手傷恢復,又不會落下軍訓以免再遭他人詬病。

於是,我們二十位佳麗和軍校生們在營地的大教室里,環坐在了戰地沙盤前,了解不同戰役的戰略戰術。

這回,沈亞男教官沒有直接開講,而是讓精通軍事理論的軍校生們先來講授戰術內容,分享不同的軍事觀點。原本對軍事課深感乏味無趣的佳麗們一個個像是迷藥褪去,突然清醒過來似的,全都坐直了身子,睜大了透亮眼眸,豎耳聽講。

那些費解的軍事術語,那些難懂的軍事戰役,大家明明完全聽不懂,看上去卻像個資深的軍事迷那樣竟全都聽得這般全神貫注,津津有味。

不論軍校生們將教鞭指向沙盤中的模擬戰壕還是指揮部,佳麗們的目光都始終盯在了他們身上。

原本沉悶的軍事課堂氣氛一下升騰著曖昧,誠如佳麗李秀美所言,坐在我身旁的她壓低聲音說:「妳不覺得現在我們像是在超人氣男團的粉絲見面會現場嗎?」

於是,在沈教官的眼皮底下,佳麗們看上去好似仍在邊聽講邊認真記筆記,可握住的圓珠筆分明就是應援他們的熒光棒,記錄著他們講話內容的筆記分明就是寫給他們的情書,我真的可以聽得到佳麗們在心底為他們興奮地吶喊尖叫。

即使現在已經換上沈教官上陣親自講授,佳麗們還走心分神,心不在焉,全部的心思還停留在軍校生們身上。

而我和她們並不同,原本在佳麗中毫不顯眼的我因為之前犯下的錯誤使得我在國民心中留下了負面印象,所以此刻我沒法再對軍訓掉以輕心,敷衍了事,必須要加倍努力學習,才有可能稍稍扭轉在眾人眼中的糟糕印象。

我也只好集中精神,用心聽講。

此刻,沈亞男教官正手持教鞭,從沙盤的平原指向了山地,她繼續道:「在腹背受敵的險境下,能想方設法佔據制高點掌控戰局是基本戰略……」

雖然我已經盡全力在記筆記,可愚鈍的我對沈教官的講解一知半解,常常跟不上。

「剛才沈教官說什麼來著?」 我偏過頭,朝向了坐在我身旁的王子殿下,壓低聲音問他,「她剛剛說什麼『戰略』?」

我等著他回答,然後立刻記下來。沒想到王子卻衝著我撲簌了幾下濃黑的睫毛,軍校唸書的他居然聳聳肩膀。

「我不知道。」

呃?是不是我沒講清楚問題呢?我心想著就提醒他說:「就是剛才沈教官說到佔據什麼的那個,我沒聽清楚。」

可王子殿下卻把我的問話當做了耳旁風,此刻的他正側過頭,胳膊肘撐著桌面,掌心托著下巴,目光透過教室的窗戶望向了窗外。

樹蔭下那個鮮紅色的制服背影格外醒目,那是他的皇家侍衛,也是我曾暗戀的承勛哥正駐守在教室外。

我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涂塗改改,邊緊握著筆,心急地再三追問。

「王子殿下,我在問你呢。你知道的吧?那個『佔據什麼的戰略』?」

這下,他終於收回了注視承勛哥身影的視線,回過頭來,卻依然對我搖搖頭。

「我真的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呢?你不是在軍校里都學過嗎?」

「不,我從來都沒有學過。」他居然矢口否認,「我不知道我到底該用什麼戰略才能佔據妳的心,恩地。」

這一刻,只覺得時光凝固,我的心臟驟停。

我怔怔地凝視著面前的王子殿下,眸光交匯的那刻,我不知所措地轉移視線,望向別處,而窗外承勛哥依稀的身影就再度映入我的眼簾。

一時間,我進退維谷,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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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研

​電子書作者

我是一名來自方國的自助出版獨立作者和多國語學習者。方國是第三次世界大戰後建立的君主立憲製新興國家,我們的民族以與生俱來的浪漫主義著稱。

出生成長在方國的我,從兒時起就熱衷搭地鐵遊方國,便利的地鐵系統遍佈方國全境,我深深熱愛這片國土。懷揣著小說家夢想的我在創作中把方國地標和風情都融入其中,並像單字地鐵站名那樣,也用單個漢字作為書名。

長大後的我一邊在線上教外語,製作外語學習書,一邊創作熾烈煽情的羅曼史。每每遇到困難,我就思考方案,學習技能,嘗試各種辦法解決問題。寫作,美工,代碼,電子書和網站製作等都由我親手完成。

為了維持生計也不辜負夢想,我爭取到為方國多個品牌杜撰情色羅曼史進行品牌塑造和故事營銷的寫作機會,雖然始終反響平平,但持續寫作多年後,我還是迎來了寫作生涯的轉折點。在方國王子選妃活動開幕之際,我有幸被方國皇室指定為選妃活動撰稿人,記錄這一羅曼蒂克盛況。

目前我和退出黑社會的丈夫,孩子們,還有一隻豬生活在方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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